11月8日下午，9岁的小女儿下课回来急忙说：“妈咪，今天芬兰挂了半旗，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，国旗怎么没挂好呢？”我心想，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挂半旗。

　　小女儿问我：“你知道那个学校的事吗？”我悲哀地答道：“我知道……”她接着说：“我们今天在学校哀悼那些受害人，全校都默哀3分钟。海蒂(女儿的老师)也花了一堂课的时间，和我们讨论这起枪击事件。”

　　我心里一边想着“竟然用了整整一堂课的时间讨论”，一边问女儿老师怎么说。她说海蒂曾在附近的小学任职，她的许多学生在小学毕业后，多半进入那所中学就读。“老师说，要我们不要太恐慌和害怕，我们应该去了解整件事情可能发生的原因与背景。在某年，也曾有类似情形发生过，不过这次全国更震惊……”

　　随后，大女儿也回来了，说学校老师在课堂上也就此事开展了讨论。她说，“在讨论时，老师问我们，‘你们觉得为什么会产生这个问题？你觉得他做得对吗？遇上这种情况，该如何预防和面对？如果今天看到有同学或是你被别人欺侮，一定要告诉老师和父母，不要藏在心里，积怨有天总会爆发……’”

　　两个女儿在一天之中好像经历了一次震撼，却也同时体验了芬兰的危机应对与减压教育。她们是不是因此而成长了好几岁，我不知道，但我相信她们在第一时间知道了事件的大致原委后，在师生同聚一堂的谈论述说中，学到了悲戚与共、勇敢面对的人生态度。

　　其实，我和先生在前一晚就知道了这个消息，但却没有选择立刻去“惊动”孩子。一来，过往的经验和教育，让我们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诉说，担心造成不必要的恐惧。二来，总想要保护孩子的心灵，难以开口说出人性的血腥与凶残。

　　但孩子们却已从遍地所见的报章上看到了消息，感到了惊怵，没有人能逃开这场梦魇，总要有人为孩子们揭开伤口。因此，芬兰的学校对于此次危机的处理方式，就是尽快、真诚地面对孩子。

　　对于当地学校在枪击事件的第二天，就能花时间与孩子们讨论此事，我感谢万分。学校希望家长在家也能和孩子一起谈谈，但关于如何述说，我们也从中学了不少，学习学校所秉持的诚实与平和，并试着回答孩子的所有问题。

　　小女儿学校的信函是这样写的：“本校所有的老师在11月8日周4的第一节课上，将会讨论这次事件。我们将尽可能坦诚并平静地回答孩子们提出的所有问题，我们也希望您在家能和孩子探讨这个问题。”

　　校园安全确实是一项重要议题，但芬兰基本上是个很安全的国家，这一直也是芬兰非常引以为傲的一点。多数芬兰孩子都能独自一人走路、骑车或搭车上下学，不论对芬兰人还是外国人来说，芬兰的治安是让人放心的。